在谭忘之的会客室喝了两杯茶,逐月和他又商定了一些合作细节,谭忘之刚接触逐月提出的公司概念,和一些新奇的营销手段,他像个好奇宝宝,一直拉着逐月问,直到天快黑了,逐月才从他家出来。
小穆对此很无语,说好带逐月去看房子也去不了了,小穆只好送逐月到巷子外面,约好明天下午两点到梧桐路碰面,到时候一起去看房子。
逐月点头,坐着三轮回了家属楼,找了个地方吃了饭,吃饱肚子,才慢悠悠的上了楼。
刚一进家门,乔晓琪就黑着脸走到逐月面前,咬着牙道:“你又去哪儿里,一整天找不到你人!”
“管你什么事。”逐月回复乔晓琪的还是那五个字。
乔晓琪气的要死,拉住逐月的胳膊,让逐月正面看自己:“你以为我想管你,来城里的时候,妈说了叫你帮我找工作,你帮我找了没有。”
“你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去找吗?”逐月道:“国营饭馆和粮站都在招人。”
“你让我去摘菜抗米?”乔晓琪不敢置信:“你把我当成你吗,你不知道我身子弱吗?”
乔晓琪不提,逐月都忘了她自己给自己加的体弱设定,逐月眯眼看乔晓琪中气十足的怒吼,似笑非笑道:“你这不是身体很好吗?”
“我不管,我要更体面的工作,你找周良哥,你让他把我安排进厂里!”
这年头厂子属于国营,工人是最光荣的工作,也是众人眼里的铁饭碗,逐月撇了乔晓琪一眼,嗤笑道:“想屁吃呢,让开,挡我路了。”
乔晓琪被逐月推开,她肚里窝火,但又拿逐月无可奈何,最近乔胖子变化实在太大了,要是以前,只要自己说两句,乔逐月早为她跑前跑后了。
这些天她又是好言好语,又是拿老娘威胁,没想到这死胖子软硬不吃,她气的想和逐月动手,可逐月那个体型,让她明白自己没胜算。
乔晓琪吸了口气,压着火气,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点道:“行,找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,可是你总得给我钱吧。”
逐月扭头,看着乔晓琪莫名其妙:“我为什么要给你钱?你帮我干活了?”
“你不给我钱我吃什么,家里什么都没有,你每天早出晚归,是不是早忘了我这个妹妹!”乔晓琪想起这几天自己被忽视,咬着牙道:“你不给我吃的,总得给我钱让我自己买吧,难道你想饿死我。”
“喔,你可别乱想。”逐月笑了笑:“我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!!!”乔晓琪怒视乔逐月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逐月耸肩,不再看乔晓琪无能狂怒,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。
她就是故意的,前几天乔晓琪从她这里偷钱,在不还回来,并且向她道歉之前,乔晓琪就是饿死,逐月都不会管她。
第二天早上,逐月精神抖擞的出门,乔晓琪却是一脸的颓废,昨晚上她肚子叫了一夜,压根就睡不着。
乔晓琪从起床就开始骂乔逐月,不知道第几次在屋子里翻箱倒柜,但结果和之前没什么差别,一粒米都没看着。
乔晓琪气恼,她打着算盘来城里,就是想过城里人的生活,可她好不容易有点城里人的自得,却要陷入饿肚子的窘况,没想到死胖子真那么狠心,铁了心不管她这个妹妹。
行,你不管我,那自有人管我,乔晓琪眼神一暗,提着包也出了门。
逐月去的地方是林舟家里,林舟这几天到处帮逐月弄布,逐月到他家时,不大的客厅已经堆了好几袋子布,至少比上次逐月自己买的布多上好几倍。
林舟走到逐月边上,把手上的本子递给她道:“乔姐姐,这是买布的账本,每一笔我都记着,你前后几次给了我两百,换布票加拿去买布,一共花了一百五十多,这是多的钱,你核对一下。”
“不用核对,我相信你。”逐月粗略扫了眼本子,上头的记录非常详细,在哪儿换的布票,在哪个供销社买的布,一清二楚,林舟有记账这个心,就足以见得这孩子坦荡。
林舟听到逐月的话,一向严肃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笑意,总算有点少年的气息。
逐月接过林舟手上递来的余钱,数出三十递还给林舟,慢慢说道:“短短不到一周,你能帮我弄来这么多布,辛苦你了,这些钱你拿着,先前说好的,是你的跑腿费。”
林舟没收,只是摇头:“乔姐姐你帮过我们太多,帮你做的这些事不及你十分之一的恩情,我自愿帮你做这些,不需要什么跑腿费。”
“收着吧,你带着小白小玲不需要吃饭吗,再说以后我还有很多忙要你帮呢,难道你就不过日子,饿死自己吗。”逐月笑着摇头,把钱塞到了林舟胸前的口袋。
林舟默然,心中有些暖,他抬头,看着逐月犹豫道:“姐姐说得也是,但是一下子给我三十,是不是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,我还有好多事要你帮忙呢。”逐月道。
“还要买布吗,要多少,我这就和小白出去找路子。”林舟站直,看着逐月认真道。
“是还要买布,但这事先放一放,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做。”逐月道。
“什么事。”
“你和小白帮我找两辆三轮车,带上这些布,下乡一趟。”逐月道。
“找三轮车好办,但是把布料拉到乡下去干什么。”小白从对着的布里探出头,很好奇的问道。
逐月笑了笑,从怀里摸出一摞早备好的图稿,递给林舟道接:“你们下乡,挑个偏僻一点的村子,然后找一些可靠妇女,把布给分发下去,以每件一分钱的价格,让她们帮忙裁剪成这些纸上的图形和标注的尺寸。”
逐月心里对海港市的市场很有信心,她有想法也有计划,但她只有一个人。
如果接下来的行动全跟之前一样,她买布,然后找裁缝张大姐做,那样就太慢了。
张大姐只有一双手,就算不吃不喝不睡,能做出的数量也有限,逐月不可能每次让谭忘之拿货,都只十几件十几件的那,那永远只能小大小闹。
逐月也想过先招一些有经验的裁缝,开工钱帮自己赶制衣服,但是汶市不像海港市,目前还处于未开放的地区,她要是招人做工,立马就会让稽查队盯上,给她扣个资本家的帽子,那到时候就是钱没赚到,反而还要吃个批斗。
于是逐月想了很久,想出了一个办法,既能保证产量,也能避开风险,那就是把步骤分开做。
首先她不在城里找人,在城里找人太惹人眼了,她让林舟带着布料下乡,让林舟找一些乡下的妇人先把布料裁剪出来。
乡下离城里远,稽查队管不了那么远,而且就算被人举报了,大不了立马抽手,损失些布,就算后面有人追究,也会断了线索。
再一个就是,乡下和城里贫富差距悬殊,有这样额外的收入,那些妇女高兴都来不及,只怕比逐月这一边还要怕被别人发现,毕竟闷声发大财,谁会嫌弃钱不好。
等乡下妇女把布都裁剪出半成品,逐月就结账把半成品收回来,然后找有经验的裁缝,按照她画出的款式缝制出来,如此一来,不管是速度还是数量,都会翻好几倍。
林舟接过图纸,他看不懂上面的那些花样,但这并不影响他点头,他收下图纸道:“我明白了,我和小白保证给姐姐办好。”
从林舟家出来后,逐月到国营食堂吃了碗混沌,吃饱喝足后,又叫了辆三轮,直奔梧桐路去,她和小穆约好今天来看房子的。
梧桐路位于汶市城西,汶市地处南方,以前多有喝茶的习惯,建国前梧桐路那一块是茶肆书阁扎堆的地方,老汶市人就喜欢下午在茶肆点杯茶,会几个老友,一聊就是一个下午。
后来建国,茶肆书阁的生意做不,有的店被拆了,也有些人搬走了,梧桐路离市中心有点远,但胜在安静。
逐月站在路口,梧桐路和它的名字一样,路两行种满了梧桐,这些梧桐应该有些年头,每一颗都有逐月环臂那么粗。
梧桐树枝繁叶茂,虽然已经倒了冬天,树叶掉了不少,但残留的树叶挂在树上,抬头望去,树枝和树叶遮住了头顶,只留一些缝隙照进细碎的阳光,阳光随着树枝摆动变换不停,乍一眼看去,颇有些浪漫的氛围。
逐月下了三轮车,踩在梧桐落叶上,吱呀吱呀响,她拉住一个穿着中山服的男子,问了一下时间,男子告诉她已经一点半了。
逐月感觉自己来早了,她和小穆约好的是两点,她还得等半个小时,不过好在小穆很注重时间,和逐月一样,提前来了。
逐月在原地只等了十分钟左右,就看到小穆向自己跑来了。
“逐月姐,我以为我来得够早了,没想到你来的还早。”小穆喘了口白气,笑哈哈的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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